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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一个关于时间的小故事。

我有一个朋友,为了保密,我不能告诉你们她的名字,姑且就称她为L吧。 


也许不是每一个人如此幸运能拥有一个从娘胎里刚落地就在一起做朋友的闺蜜,而幸运的是,我有一个,她就是L。 


从小到大,我们的距离不过楼上楼下的一墙之隔,我们暗号就是“你剁剁脚,我敲敲墙——嘿,兄弟!该出去玩啦!”现在回想起来,我房顶上那个小窟窿角可能就是我留下的“罪证”。 


尽管我们来自不同的家庭,接受不同教育,去不同的学校上学,但每天放学回家,我们都会在院子里和一群年纪相仿的孩子玩捉迷藏,办家家酒,跳皮筋儿。


记得元宵节的时候,我们会登上楼顶,搬着自家的躺椅看月圆,各自分享从自己家“偷”来的小零食。 还记得家门口那个长亭,我们从前跑到后,从后跑到前,干着现在看来觉得“中二病”的行为,尽管那时的我们很幸福,很开心。 


然而时间过得很快,我们长大得更快,像所有如昙花一现般的孩童时光一样,我们从小不点儿长成了大不点儿,从幼儿园到了小学。 


可小孩子最不懂的就是“爱”,可最容易相信的也是“爱”。


 到了小学,发生了不少变故。这个嚷嚷着要一块玩到一辈子的小群体渐渐的走了一个又一个。有的是因为要去好学校读书了,父母为了她搬去近一点的地方住;有的虽然仍我们住在一起,但是却再也不见她的身影。两千零几年的时候,我们没有手机,没有微信,唯一的联络方式是QQ,可是我却不记得密码。 


幸运的是,人都走了,我还有她,L。我们顽强的一起走了过来。不过可能是因为住楼上楼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不能僵。 


我们一起游戏,一起去网吧,一起偷偷瞒着家长去小区对面的商店买充值卡。当我们拿着沉甸甸的一块钱硬币洒在桌上,对老板说:“充100块!”的时候并没有觉得任何尴尬,反而满足。 


我们喜欢动漫,喜欢海贼王。偷偷摸摸地花痴地幻想着将来有一天能成为“海贼王的女人”。我们干尽了傻事,穿着从淘宝上买来的cosplay的衣服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画着从一个不知名化妆店里10块钱的妆容,穿着不成体统的服装,我们一点也不觉羞耻,因为自信在霎那间变成了最骄傲的资本,彼此的鼓励成为最心安理得的勇敢。我们在公园里拍照,记录,留念,让我吃惊的是,这样非常不专业并且聒噪的造型也有人愿意和我们照片。当然,这些黑历史也都留在我的相册里,不想删。 


可是有一天,我竟然成了最后背叛的那个人。


因为家里的事情,在初中的时候,我彻底搬走了。 


但上天似乎并不想让这段来之不易的关系破灭。因为初中的时候,我们有手机了。 


说起初中和高中的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幸福,也是最黑暗的时光。 


因为家庭矛盾,我的母亲和父亲住在原来的地方,而我搬到了奶奶家。自从那以后,没有了父母约束,我可以肆无忌惮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奶奶的阔手也让我过上了最滋润的时光,我并没有因为见不到L和父母而感觉难受,因为我在初中有了一批好朋友,她们任何一个人都能够填补我孤寂的时光。 


可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我的母亲在我上高中的时候走了,得的是癌症。惭愧的是,我回忆起跟她在一起的岁月,我一点也想不起来。更加讽刺的是,等我渐渐长大,令我印象最深的竟是一次和她激烈的争吵。我暗骂自己真是个不孝女,母亲患病已经三年,我却从未看出毛病。奶奶事后告诉我,母亲去世半年前的一个冬天,她在听我谈琴的时候说了一句:“我多想一直听你弹琴啊。”可我却没有半点印象。 


母亲走的那段时间,我很痛苦,心力交瘁,因为刚刚上高中又读的是理科班,并没有建立起自己的人际关系网,能够交心说话的朋友更少了,而初中曾经辉煌的友谊也因为时间和距离的消磨殆尽。 


于是我想起了她,L。 


我试探性的想电话给她,可发现,那是空号。我们已经多久没有联系过对方了。


 “哦,对了!QQ号!可这么晚了,她会回复我吗?”我一次次否定自己。


 最后我还是发了QQ消息她。 


没想到她竟然给我打电话了。我很惊讶她为什么记得,她告诉我,因为你一直没换号,我都背下来了。 


我告诉她我最近并不好,母亲的突然死亡让我很难受,她一句话也没说,直到听我发泄完,“别想了,该过去的都过去了。你妈一定想让你好好的。” 


她的一番话让我安静了下来,我问她最近怎么样,电话那头停顿一下说,挺好的。 我发现我问不下去了,因为我完全不了解她了。


刚搬走那会儿还一块儿出来玩,可面对各自已经成型的朋友圈,我们这个单薄没有任何东西支撑了纽带已经变成了一根岌岌可危的头发丝儿。我们匆匆地说了“晚安”结束谈话。结束之后,我久响不能平静。 


难道我们的关系已经变成这样了吗?回忆起曾经那段知心知彼的时光总让人揪心。尽管知道时间和距离就是磨灭一切最好的武器,可当现实降临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总是令人难以接受。“不能让现实拆散这段友情,我们不能这样散了。”我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经常见面。 


后来我们加了微信,偶尔会在各自的朋友圈下打卡,我一直告诉自己一有时间就要跟她约着出去见面。渐渐友情变成了一种负担,为了不让它被现实打垮,我们给自己安上了规则的发条。 


我知道每一次见面的尴尬,明白每一次捧场后背的距离。但是为了曾经那段不愿割舍的过去,我们都带着面具生活。 

我发现她渐渐胖了起来。 

我发现她又有了喜欢的人,是我不知道的人。

 我发现她开始喜欢名牌,喜欢戒指。 

我发现她又换了男友。 我发现她有不喜欢听人说话的习惯。 

我发现她好像比前更洒脱,更自信。

 …… 


她,已经不是我以前认识的L了。 


我们开始走向两个人生轨道。以前她英语很好,比我要好很多,那时候她告诉我她以后想从事跟英语有关的事业。可现在她却在烦恼为什么四级还没过,而我已经在为雅思出国做准备。以前我们一样土,不好看,但现在化着精致妆容和穿着名牌衣服的她已经成为了我羡慕的人。 


我并没有站在优越感的顶端说话,只是时间的残忍远比我想象中的要大。 


直到有一天我因为学习上的烦恼跟她聊天的时候,她感叹到:“我发现我们越来越没话聊了。”没错,我无力反驳。 


现在,我们仍然在维持着这段尴尬的友情,仍然在坚持一个月一见的频率。但我并没有觉得着有很什么不好,尽管已经身处两条交叉线结点之后的我们,人生和未来的差异越来越大,但当我们回首望向那个结点的时候,我们脸上都带着微笑。 


难道这还不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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